《紅樓夢》的「紅」究竟指的什麼?「紅樓」又指什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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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1月10日00時00分 - 文化報 / 寫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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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薦: 《紅樓夢》里有幾個影子一般的人,他們是誰呢?

文/潤芳

作者簡介潤芳,原名申芳玲,教師一枚,興趣廣泛,無事宅家,養花飼狗,率性固執,豪爽仗義,人送外號「獨行俠」。

本文由作者授權發布

古典小說《紅樓夢》的問世經歷了一個艱難曲折的過程,書名也是幾經變更。

小說第一回,給我們列出該書四種曾用名:《石頭記》《情僧錄》《風月寶鑑》《金陵十二釵》。這幾個書名從字面看,沒有任何聯繫,看不出是一部書的名字。

(一)最初定名《石頭記》

當日女媧鍊石補天,多出一塊,便棄於大荒山無稽崖青埂峰下。後不知過了幾世幾劫,有個空空道人訪道求仙,從青埂峰下經過,忽見一塊大石上字跡分明,原來就是那塊頑石,無材補天,幻形入世,蒙茫茫大士、渺渺真人攜入紅塵,歷盡悲歡離合世態炎涼的一段故事。

《石頭記》書名因此而來。小說故事因石而起,借神瑛侍者之仙骨,賈寶玉之凡胎,石體玉質,前塵後事,歷歷述來,假託神仙之手,刻石傳記。

《石頭記》,雖平實,卻恰當。我個人比較喜歡這個名字。

現在傳於世的《石頭記》抄本就有十三種之多,抄本較早的庚辰本,比較完整地保存了曹雪芹原稿面貌。

(二)空空道人改名《情僧錄》

空空道人聽了石頭一番言論,把石頭記抄錄下來,使之問世傳奇。讀了此書不打緊,只是這空空道人從此「因空見色,由色生情,傳情入色,自色悟空,遂易名情僧,改《石頭記》為《情僧錄》。」

什麼意思呢?

就是這個道人徹底了悟,皈依佛門,並給自己改名「情僧」,把自己抄錄的《石頭記》也改名《情僧錄》。《紅樓夢》前八十回多處伏筆賈寶玉最後出家為僧,賈寶玉又是情的化身,情僧就是賈寶玉,空空道人應是賈寶玉的化身。

清朝佛教盛行,滿清皇帝多信奉藏傳佛教,最痴迷佛教的當屬順治皇帝。順治最愛的董鄂妃死後,他用佛教葬禮將愛妃火化,希望她死後能得到佛陀庇佑。他還為自己起了一個法號叫「行痴」。

民間傳說順治最後放棄皇位,在五台山出家為僧。雍正皇帝也痴迷佛教,自號「圓明居士」,廣交僧侶,並在高僧指點下,閉關禪坐,達到了很高的佛教境界。但後期雍正為了尋求長生不老之術,煉丹服藥,算是腳踩「兩隻船」。所以賈寶玉最後出家為僧合乎當時統治階級地喜好倡導。

《情僧錄》這名很不好,不合侯門公府公子小姐的身份,感覺有點如和尚風流韻事傳,又有些梁羽生武俠小說的妖氣。所以「情」字是不能隨便用的。

(三)東魯孔梅溪則題名《風月寶鑑》

這個東魯孔梅溪是何許人也?他看到的是全書,還是部分內容?為何題名《風月寶鑑》?從字面看,東魯孔梅溪似乎是山東魯國孔子後人。有人認為是寫《桃花扇》的孔尚任(孔氏後人),這個純屬胡說。

孔尚任康熙五十七年去世,按考證的最早曹雪芹生年是康熙五十四年,也就是說孔尚任死時,曹雪芹才三四歲,《紅樓夢》還沒影。也有人認為是孔子後人孔繼涵。這個孔繼涵是乾隆時期人,學識淵博,喜好風雅,他極有可能看過《紅樓夢》,但目前沒有確鑿的旁證。我個人更傾向於虛構說。千百年來,孔子家族聲名煊赫,用「東魯孔梅溪」有借衍聖公抬高歸正之意。

「風月」指男女之情,「寶鑑」乃寶鏡,甲戌本「凡例」云:「《風月寶鑑》是戒妄動風月之情」。
書中明確出現「風月寶鑑」的只有一處。

小說第十二回,跛足道人給了賈瑞一面鏡子——兩面皆可照人,鏡把上塹著「風月寶鑑」四字,並對賈瑞說道:「這物出自太虛幻境空靈殿上,警幻仙子所制,專治邪思妄動之症,有濟世保生之功。」叮囑賈瑞「千萬不可照正面,只照他的背面,要緊,要緊!三日後吾來收取,管教你好了。」然而賈瑞還是死了。

另外第五回寫道,秦可卿臥室「案上設著武則天當日鏡室中設的寶鏡」。據說唐高宗時,皇后武則天造了一座鏡殿,四壁全裝上鏡子。李商隱詩「鏡檻芙蓉入,香台翡翠過。」就是借用鏡殿事。寫這兩面寶鏡,似乎在說秦可卿和賈瑞皆死於邪淫虛妄之念。秦鍾、尤二尤三等莫不死於此?

這個名字雖有警示之意,但風塵氣太濃,有損那些爛漫靈秀的閨閣女兒形象,也大大削弱了《紅樓夢》內容地深度和廣度,降低了作品的思想高度和藝術境界。

(四)曹雪芹於悼紅軒中批閱十載,增刪五次,篆成目錄,分出章回,題曰《金陵十二釵》

明確點出《金陵十二釵》是曹雪芹定的書名。此名自然是取自薄命司中金陵十二釵正釵。金陵,古邑名(今南京市);釵,指女子。古代稱女子為「裙釵」「金釵」等。唐宋人詩中有用「金釵十二」代指女子個數,宋沈立《海棠百韻》:「金釵人十二,珠履客三千。」

《紅樓夢》雖說是為閨閣立傳,但小說主人公是怡紅公子賈寶玉,他既是親歷者,又是旁觀者,取名《金陵十二釵》不能涵蓋整本書的內容。

(五)現在通行本定名《紅樓夢》

出自書中第五回太虛幻境新填《紅樓夢》仙曲十二支之總曲名。這個書名得到了廣泛認可,得以流傳開來。脂硯齋在紅樓夢仙曲十二支評曰:「點題,作者自雲所歷不過紅樓一夢耳。」

杜甫「朱門酒肉臭」中的「朱門」指王公貴族之家,「紅樓」意同「朱門」,亦指貴族豪門;龔自珍「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詩中的「紅」即花。

文學作品中常用花代指少女,所以「紅樓」的「紅」指林黛玉薛寶釵那些花季少女,紅樓即指這些侯門公府小姐居住的地方。

賈寶玉的怡紅院是「樂」,是美好的夢想,曹雪芹的「悼紅軒」是殤,是夢碎的哀傷,一樂一殤,既是《紅樓夢》中的賈府,也是現實世界的曹家,昔日的花柳繁盛、富貴榮寵,不過一場煙花夢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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