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一首詩李商隱《安定城樓》,受挫歸來,登樓自勵


聆思贅言迢遞高城百尺樓,綠楊枝外盡汀洲。賈生年少虛垂淚,王粲春來更遠遊。永憶江湖歸白髮,欲回天地入扁舟。不知腐鼠成滋味,猜意鵷雛竟未休。——唐代: 李商隱《安定...

2019年8月03日00時00分 - 文化報 / 聆思贅言

聆思贅言

迢遞高城百尺樓,綠楊枝外盡汀洲。

賈生年少虛垂淚,王粲春來更遠遊。

永憶江湖歸白髮,欲回天地入扁舟。

不知腐鼠成滋味,猜意鵷雛竟未休。

——唐代: 李商隱《安定城樓》

此詩作於李商隱考中進士後的第二年,當時他27歲,因受牛李黨爭影響,被朋黨勢力排斥,在參加授官考試的複審中被除名。他失意地回到涇源,登上安定城樓,縱目遠眺,排遣鬱悶,抒發抱負,更是對自己的激勵。

他這樣對自己說:「我年紀尚輕,又有著賈生、王粲那樣過人的才華,何愁以後沒有出頭之日。此次失利,都因小人的讒毀。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此次鎩羽而歸,與古人遭受的劫難相比,算不得什麼。況且我志在整頓乾坤,將這個腐朽的世界,推倒重來,重現堯天舜日。此豈是那些貪戀權勢的宵小之輩所能比及的?那些老梟牢牢護持腐臭的鼠肉,還以為鵷雛會心懷覬覦,真是太可笑了!我一直有一個想法,等我志業完成,當歸老林泉,垂釣江湖,終了餘生。」

古代的文人志士大概剛開始時,都心懷李商隱那樣的志向,意氣風發,熱血澎湃。杜甫少年時,遊走長安,立志:「致君堯舜上,再使風俗淳。」蘇軾與弟弟一起赴試汴京,說:「致君堯舜,此事何難?」如果使他們得償所願,則不失為千百年最勵志的人物。然而他們的人生卻是那樣的蹭蹬坎坷,杜甫窮困潦倒,身無所依。蘇軾一再被貶謫,顛沛流離。李商隱寄人籬下,一生不斷的奔波輾轉,只做過一些卑微的官職。當此之時,能夠安身立命,已經是奢望,又怎麼會有餘力,去顧及遠大的志向?

李商隱終究是沒有實現自己的志向,非但沒有對憎惡的世界,做出任何改變,而是在現實面前一再地低頭,卑躬屈膝。處於牛李黨爭的夾縫之中,一生不得志,最後47歲時,就鬱鬱而終。他的志向雖大,但是他的力量太渺小,無力撼動那個沉疴痼疾的世界。讀他後來的詩,都是那樣地隱晦,什麼話都不敢說,自己的感受也不能直接表達。已經噤若寒蟬,志氣被消磨殆盡,只祈求能夠苟且偷安。甚至也有厚著臉皮向人求援引的時候,《寄令狐郎中》詩:「休問梁園舊賓客,茂陵秋雨病相如。」《九日》詩:「郎君官貴施行馬,東閣無因再得窺。」都是希望時任宰相的令狐綯能夠顧念舊日情分,給予提攜。

如果李商隱晚年時再讀他的這首《安定城樓》,不知將會怎樣的感慨呢?若是我,我也不會再去讀的,甚至都不願再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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