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始皇一統六國的戰爭,哪一場最為關鍵和艱難?


憑欄觀史荊軻躺在血泊中,笑了。歷史的軌跡離改變往往只差那麼一公分。如果不是秦舞陽在獻圖時的神情驚慌;如果不是秦王在圖未窮匕未現的時候忽然感覺到了殺氣;如果不是嬴...

2017年11月06日00時00分 - 歷史報 / 憑欄觀史

憑欄觀史

荊軻躺在血泊中,笑了。

歷史的軌跡離改變往往只差那麼一公分。

如果不是秦舞陽在獻圖時的神情驚慌;如果不是秦王在圖未窮匕未現的時候忽然感覺到了殺氣;如果不是嬴政少年時代在趙國受欺負時練就逃跑的敏捷身手;如果不是那個無名的秦國御醫將藥包當武器阻擊了荊軻,讓嬴政多了三秒鐘的時間——拔劍的三秒、決定歷史命運的三秒。

那麼和荊軻一起倒在血泊中的應該還有大秦國的王——嬴政。

荊軻功敗垂成,卻沒有遺憾,因為他畢竟做到了六國王公貴族、百萬兵馬都做不到的事——威脅秦國本土和秦王嬴政的安全。

而六國,不過是秦王案板上待宰的羔羊。

長平之戰,六國終於聽到了狼的咆哮。

狼來了,六國稍稍打起精神,才想起了合作。魏、楚兩國出兵,幫趙國解了邯鄲之圍。之後又在公元前247年,魏國信陵君魏無忌率領魏、趙、楚、韓、燕五國聯軍,在河外(山西西南部、黃河以南地區)大敗秦軍。

秦國人知道了狗急跳牆依然有咬人的能力,何況是五隻成群的狗。

秦國在邯鄲和河外之敗後,意識到自己還沒有強吞六國那麼大的胃口。之後的秦國人放慢了兼并的腳步,逐改「鯨吞」為「蠶食」,重新採取遠交近攻的戰略,並花重金買通各國的重臣,在各國間挑撥,引起事端。

秦國的壓力減弱,六國好了傷疤忘了痛,忘了狼,開始狗咬狗。

第一個發難的是燕國。公元前251年,燕國看趙國在秦國的打擊下已經今非昔比,竟然起了非分之念,想兼并趙國。傾國之力率兵六十萬(一說四十萬),戰車兩千乘,分兵兩路大舉進攻趙國。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趙國打不過秦國,但打燕國這種弱國還是綽綽有餘。名將廉頗率軍二十萬在鄗(今河北高邑東)大敗燕軍,殺燕大將栗腹,最後燕不得不割城求和。之後燕、趙之間又陸續發生了一系列戰事衝突。

魏、楚等則忙著兼并殘餘的戰國小國。公元前256年,楚滅魯;公元前254年,魏滅衛。

連趙、魏這種抗秦積極分子也相互大打出手。公元前245年,趙國派大將廉頗攻魏,占領了魏國的繁陽(河南內黃西北)。

作為秦國之後的第二強國齊國,在當初被樂毅差點滅國後,就嚇破了膽。秦國遠交近攻的戰略讓齊國人過了近半個世紀的太平安生日子,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是齊國人奉行的準則。

秦國則在一次次的蠶食戰中擴大領土,壯大實力。

當秦國的第三十一任君主嬴政上台後,秦國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慾望,又露出了猙獰的面容和鋒利的牙齒。

秦王政三年(前244年),秦攻韓、魏,占韓城十三座,占魏有詭等地;公元前242年,秦攻魏,占燕邑、雍丘、長平等二十城,置為東郡;公元前241年,又攻占魏國朝歌。

狼又來了,趙、魏、韓、燕、秦五國終於拋開他們內部的糾紛,於公元前241年又一次組成了五國聯軍,由趙將龐曖擔任聯軍主帥,共同對抗秦國。

此時的秦國已練就了蓋世神功,雙拳敵十手,毫不費勁,在蕞(陝西臨潼東北),秦軍大敗五國聯軍。

這是戰國時期各國的最後一次反秦聯盟,之後,他們沒有機會了。

當年輕的秦王嬴政解決好國內政治矛盾,除掉呂不韋和嫪毐兩大政治毒瘤後,六國的審判日,也宣告來臨了。

最先倒霉的是韓國。公元前231年,在秦國大軍的進逼下,韓王安獻南陽郡;次年,秦王嬴政派內史騰率大軍攻韓,取韓都南鄭(今河南新鄭),俘虜末代韓王安。韓國亡,秦在韓故地設立穎川郡。

韓國是戰國七雄中綜合實力最弱的國家,從當初的晉國六卿熬到三家分晉,再從三家分晉熬到最後被秦所滅,一直夾著尾巴過日子,最先被秦所滅亡在情理意料之中,對此太史公司馬遷也只能感嘆——不容易。

其實秦國最先的矛頭是指向趙國。公元前236年,秦國就趁趙、燕兩國內鬥,派王翦、桓、楊端和兵分兩路大舉攻趙,占領了趙國河間等九城。公元前234年又派大將桓攻趙平陽武城,殺趙軍十萬餘人。公元前233年,秦軍深入趙後方,再一次包圍邯鄲,趙國再一次面臨滅亡之危。趙王從邊防調回一直和匈奴作戰的大將李牧抗秦,李牧在肥(河北晉縣西)大敗秦軍,秦主帥桓琦戰敗畏罪逃奔燕國,之後李牧又在公元前232年在番吾擊敗秦軍。

雖然李牧取得了一個又一個勝利,但趙軍損失慘重,主力全部退守邯鄲。秦國一時無法滅趙,轉頭指向了韓國,滅韓之後,才於公元前229年由王翦、楊端和攻趙。趙國派李牧、司馬尚率軍抵抗,再敗秦軍。秦國對李牧實在頭疼,用重金收買了趙王寵臣郭開,造謠李牧、司馬尚謀反,趙王中反間計,用趙蔥和顏聚代李牧、司馬尚,李牧抗命被殺。

李牧一死,趙軍再無抵抗力。王翦於公元前228年三月大破趙軍,於十月攻占邯鄲,俘末代趙王造,在趙地設邯鄲郡。趙公子嘉率宗族逃至代郡,稱代王,一直抵抗到了公元前222年。

趙國在趙武靈王的改革後一舉成為了戰國除秦外軍事實力最強的國家,但趙武靈王在後期政治選擇上的感情用事也讓趙國陷入內亂,從此走向衰落。後期雖然名將輩出(趙奢、廉頗、李牧),但君主昏庸,奸臣當道,關鍵時刻一再臨陣換將,自亂陣腳,縱然將士血染沙場,卻也無力回天。趙國雖亡,卻堪稱鐵血,令人敬畏。

第三個滅亡的是魏國。公元前225年,秦王派王賁率軍攻魏,圍魏都大梁(今河南開封),王賁決黃河和大溝之水灌大梁,魏國末代魏王假出降,魏亡。秦國在魏設碭郡。

魏國戰國初期在文、武二侯的經營下一舉成為七雄中最強大的國家,但好景不長,拒絕了衛鞅,魏國也拒絕了徹底的社會變革。最終在馬陵一戰後走向衰落,後期雖有信陵君魏無忌這樣傑出的政治人物,也無法挽回局面。

第四個滅亡的是楚國。公元前225年,秦王派李信、蒙武攻率二十萬軍攻楚,在城父(安徽亳縣東南)被楚軍所襲擊大敗。次年,秦王改派王翦率兵六十萬攻楚,在蘄(安徽宿縣東南)大敗楚軍,殺楚將項燕,於公元前223年攻占楚都壽春,俘虜楚國末代楚王負芻,楚亡。秦在楚設置會稽郡。

秦、楚在春秋被中原諸侯共稱為西夷南蠻,幾乎是同時崛起(秦穆公、楚成王時期),但楚國在春秋末期被吳越等南方小國拖住了後腿,一度被吳國所占。戰國中期又被齊、秦東西二強所重創(齊、楚垂沙之戰,秦、楚析之戰),退出了爭霸擂台,後期再無強勢表現。

第五個滅亡的是燕國。秦國滅掉趙國之後,燕國才明白自己想吞併趙國的想法是多麼可笑,自己真正的敵人是秦國人,然而這一切已經晚了。公元前227年,秦軍滅燕後王翦的部隊已經兵臨燕境。燕國人並不甘心,太子丹派荊軻刺秦王。秦王大怒,派王翦、辛勝攻燕。燕軍與殘趙的代軍聯合,在易水之西與秦大戰,燕、代軍敗。次年十月,秦軍攻占燕都薊(北京),燕王及太子丹逃至遼東(遼寧東南部),燕王殺太子丹求和。秦王此時的注意力放到了楚國身上,暫時停止了對燕的進攻。滅楚後,公元前222年,秦派王賁進攻燕遼東,末代燕王喜被俘,燕亡。

從春秋到戰國,燕國都是一個很不起眼的小國,因為地處邊陲,不為諸侯各國所重視,內亂外戰都不多。戰國中期,燕國忽然暴發,在蘇秦的策劃樂毅的指揮下,燕國這隻螞蟻竟然差點吃掉了齊國這頭大象,改變了戰國的格局。但後期的燕國卻不安分守己,蠢笨地舉國之兵攻趙,加速了自己和六國的滅亡。不過從樂毅滅齊到荊軻剌秦,燕國這樣的小國卻總能給戰國的舞台帶來精彩和驚喜,也算是過把癮再死,不愧了燕趙男兒多英豪的美名。

如果燕國是過把癮死,那齊國就算是窩囊死。當秦國四處擴張吞併五國時,作為七雄中除秦國外最有實力的齊國竟然漠然視之,同時並未對此作出戰略性防備。秦吞併完五國後,齊王建這才發現大勢不妙,但已經晚了。公元前221年,秦軍命王賁南下攻齊,秦軍並沒有遇到太大的抵抗。自田單復齊後,齊國人半個多世紀沒打過什麼仗,哪裡是身經百戰的秦軍對手,秦軍直逼齊都臨淄,齊王建選擇了投降。

齊國是姜太公之後,從春秋開始就是諸侯中的政治經濟強國,齊桓公時代更是成為春秋霸主。進入戰國中期曾經與秦一起擴張,成為七雄中的東西兩強。後來卻被弱小的燕國意外打擊,幾近滅國,復國後的齊國不但實力下降,信心和膽魄也沒了,安於現狀,成為沉睡的獅子,到滅亡也沒醒過來。

「秦王掃六合」,一個新的時代誕生。

戰爭人物命運走向

秦王嬴政:

十三歲即王位,二十二歲親政,三十九歲一統六國,成為中國歷史上第一個皇帝。他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完成了一個又一個偉大而傳奇的使命,開創著全新的時代。

書同文、度同制、車同軌、行同倫、建築長城、焚書坑儒,他的每一個行動都對這個民族產生著不可估量的深遠影響,無論後世對他是景仰還是詛咒。

他為自己命名為秦始皇,希望他的子子孫孫可以將大秦帝國的統治延續,他從沒有想到他的帝國只能維繫十四年。

公元前210年,秦始皇東巡途中駕崩於沙丘,時年四十九歲。

王翦:

秦滅六國,誰立下的戰功最高?當然是王翦及其子王賁。王翦指揮了滅趙、滅燕、滅楚之戰,王賁指揮了滅魏、滅齊之戰,毫不誇張地說,秦帝國的江山是王氏父子打下的。

與白起相比,王翦更具冷靜與智慧。與趙作戰,使用反間計除掉李牧,兵不血刃地除掉了秦國最頑強的敵人。滅楚前,秦王嬴政問其需要多少兵,王翦說要六十萬,而另一個大將李信則說只需二十萬。於是秦王派李信伐楚,卻大敗。秦王重派王翦為將,給了他要的六十萬。在連續滅掉趙、魏、韓、燕四國後,王翦對敵我力量的判斷還是如此冷靜而精準,令人感嘆。

雖為戰神,王翦卻有極高的政治智商。率六十萬大軍征楚,臨行時王翦卻一再向秦王嬴政索要良田豪宅,秦王說將軍打勝歸來還愁這些嗎?王翦說還是乘現在大王相信我,多要點吧。行軍路上,王翦前後五次派使者向秦王嬴政索要良田。眾人不解,問王翦,說,你不怕大王發怒嗎?王翦說,我就是要讓大王知道我要的只是小小的財富,而不是他委託給我的秦國近一半的兵權。

吞併六國後,王翦又率大軍征百越,平定江南,王翦因功晉封武成侯。很快王翦辭官,退還秦王所賜良田,隱居山林。

秦王殘暴,喜怒無常,而王翦能功成身退,實屬可貴。

戰爭猜想:

歷史的必然是由無數的偶然構成的,雖然說秦國的強大,六國的滅亡,是歷史發展的必然規律,但我們依然不禁猜想,當初荊軻淬毒的匕首刺進了嬴政的身體,或者六國不是消極地防禦和永無休止地內訌,而是一致抗秦,歷史的軌跡是否會發生偏差呢?

《憑欄觀史》特約撰稿人:夜狼/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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